| “我叫司马叶,23岁,毕业于湖北省女子学院。专科学历。专业是企业管理。做事认真负责,有团队精神。”
一个月的求职生涯,已经让我习惯对任何企业这样像推销产品一样推销自己,我每周都要参加几次招聘会,而且四处散发简历,但是结果不太好。高校扩招,就业压力大,弄得本科生就像大米一样多。我在希望和失望中辗转反复。在这些日子里,我固执地继续着自己的求职路。毕竟,每个人都想找一个好单位。我仍是频繁地参加各种招聘会,递交简历,等待回复,参加面试、笔试。我曾经独自去上海人才大市场应聘,带着一大叠个人简历,结果是连吃闭门羹,不是说专业不对口,就是说需要有工作经验。特别是我们这些女大学生,压力就更大了。原本以为终于可以融入这个社会。从此结束了被学校老师看管的生涯,结束了被父母供养的日子,谁知道生存竟然是如此艰难的事情。
大公司被名校生、尖子生和“关系户”垄断了,我于是把目光转向了欧美背景的中小型外企。还好终于有一家公司“慧眼识英雄”通知我第二天早晨去面试。
接二连三的遭遇拒绝,我格外珍惜这次得来不易的机会。晚上一夜没有睡,脑子像齿轮一样飞速地运转,我在琢磨主考官会问怎样的问题,我又该如何给他一个聪明的答案。道听途说曾经有个倒霉的学友被考官问傻了眼。考官问,你叔叔的表姐的舅舅的二姨妈的弟弟和你是什么关系?那位老兄扳手指头套辈分,套到天黑,也没有弄明白那个该挨千刀的亲戚和倒霉的自己是什么关系。考官答日:“别费脑子了,他和你是亲戚关系。”当时听起来是当成笑话听,听完哈哈一笑。现在想起来就有些毛骨悚然。不知道那些考官怎会么想出这样变态的问题。
那日早上7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,刷牙洗脸,化了点淡妆(据说不化妆,会被认为对公司不重视。化浓了会被认为有损企业形象)。穿上为了面试买的很贵的套装。换上半跟的皮凉鞋。在镜子前确认没有任何被忽略的小细节,拿起简历直奔公交车。还好,车上不拥挤,希望这是让人愉快的一天。
走进办公大楼,好不容易才找到总经理办公室。推开门,犹如一盆冷水,浇灭了我的希望之火。真是出师不利,办公桌前竟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!我的英语仅仅限于普通的口词单词而已。说是小型的外资企业,也不会这样离谱吧!现在很多大型外企私企负责面试的也都是黄皮肤、黑眼睛的国人。我硬着头皮走过去,把简历递过去。“你是来应聘的,对吗,小姐?”我又燃起希望,大鼻子竟然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。我从来不知道母语有这么动听!“是的。我希望可以争取到为贵公司服务的机会。”我说得极其诚恳。“大鼻子”认真地看着我的简历,从头到尾,每一部分都没有放过,不断地提出一些问题,开始是关于专业方面的,接下来是一些个人的见解,再接下来就是待遇问题,我则全神贯注,全力以赴,全心应对。我只有全力一搏,一个月来的寻寻觅觅都寄托在这一把了。一切都是按理想化的方向发展。我留意“大鼻子”眼前开始流露出笑意。
“Can you sell yourself in two minutes?Go for it.(你能在两分钟自我推荐吗?大胆试试吧!)”“大鼻子”突然冒出的英语,让我不知所措。“对不起,可以请您说得慢一点吗?”我仍然不准备放弃。“Can you sell yourself in two minutes? Go for it.”“大鼻子”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复述了一遍。吐字比我的专业老师要清晰。我只听懂了“两分钟”却不知道他想让我两分钟内做什么?看我一脸茫然。大鼻子歪歪脑袋做了个无奈手势:“What do you think you are worth to us”(你怎么认为你对我们有价值呢?)这一句的难度,对于我来说更大了。我想外国人都比较实际,也许他在问我薪水待遇吧。拼一次。我低下头,感到脸很烫。我看着脚尖,用结结巴巴的英语想告诉他,我不准备要很高的薪金,在以后的日子他可以看我的工作表现给我适当的薪酬。心里因为没有把握,变得十分的紧张。语法结构和单词被我运用得一塌糊涂。“你可以告诉我,你想要做什么呢?你说的英语我似乎听得不是很明白。”大鼻子一脸无辜地看着我:“我想,我需要把我的翻译找来弄清你的‘英语’。否则我会被你弄糊涂的,呵呵。”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耳朵用美国人特有的幽默对我耸耸肩。我感到无比尴尬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脸和脊背鞭子抽过一般的火辣。我匆匆地告辞。离开了这个让我十分难堪的外企。
在公交上,我终于控制不住我的眼泪。我不抱怨“大鼻子”。我终于知道一次次的失败是自己平日里“充电”太少。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,适者生存。我们只有让自己不断提高,才不会被社会,被职场淘汰。
我想,被拒绝也许并不是件很坏的事情,尘世中很多关于就业和求职的故事都是峰回路转,起伏跌宕,其中包含了很多的辛酸、曲折和尴尬。各种各样的故事沉淀下来,就成为人生的宝贵财富。“洋老板”给我的正是我的第一笔财富。
摘自<涉世之初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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