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闻科班出身的我一毕业就在郑州找到了工作。可是,仅仅半年,我就离开了那家报社。投身到另一家报社时,连我自己也以为会在这儿干两三年,谁知几个月后还是无奈离开……
为了生存,
不得不违心去拉广告
我刚到报社上班时,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,内心充满了希望和向往。可是,当我得知自己没有底薪,需要以记者身份采访的名义去拉广告来计算工资时(可提成20%),那种心情像是大晴天里的一场雨迎头浇下。我不是没有想过离开,只是找工作并不像喝水那样容易,是需要机会的,甚至有时需要长时间的等待。无奈,我只得“骑着驴找马”先留下来边干边看了。
为了收集可以拉到“形象广告”的线索,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,看报纸、找熟人……那时,我是租房子住,我不想让家人担心,就说自己到报社做记者了,不愿意接受家里的资助。可是,如果拉不到广告,到时候无钱交房租时,面临的就是流落街头了。因此,就算是拉广告,我也不得不用心去干。
后来,我得知商丘有个做种子生意的私人老板干得不错,连私家车都买上了。我想,商丘距郑州二百多公里,如果拉不到广告的话就会赔上几十块钱的路费,但如果不去的话一点希望也没有。考虑了半天,我最后决定跑一趟。
风尘仆仆从郑州赶到了商丘,我却又碰上了一件意想不到的情况。因为这个周姓老板的生意太红火了,后来招致同行妒忌,其中一个老板的儿子借着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,竟找茬儿纠集了几个人把周老板店面的招牌给砸了。于是,一场纠纷不可避免地发生了。打架时,其他店铺的人也乘着混乱去跟周老板“算账”。寡不敌众,周老板最后被打成轻微脑震荡,住进了医院。
我自己也清楚这个时候再找周老板谈广告的事情不合适,可是,我大老远地来一趟也不容易。没办法,只得硬着头皮买了一些水果去医院看望周老板,好借机谈广告的事情。看到省城的记者来采访自己,又来看望自己,周老板特别感动,很热情地招呼着我,并吩咐手下把我安排到县城里最好的宾馆先住下。当时我话到嘴边,却始终没有说出来。可回到宾馆摸摸扁扁的口袋里没有多少钱了,再计算计算自己的路费和这个月的房租、生活费,我不得不违心地以打电话的方式跟周老板谈广告。如果能拉到这个广告的话,除去路费,我可以赚到七八百块钱。这几百块钱,对于一个没有底薪的打工者来说,是非常重要的。
五次三番的电话联系后,周老板弄明白我的意图后极为反感,最后我失落地回到了郑州。那天晚上,一个人躺在小小的出租屋里,听着外面的吵闹声,一种很受伤的感觉笼罩在了我心头。这种难过的感觉并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拿到那几百块钱,而是因为自己的“挂羊头卖狗肉”,同时也因为自己做记者的梦想的破灭。
跳槽只是为了
离梦想的距离近些,再近些
我一边苦恼地做着“记者”,一边盼望有机会跳出这个地方。后来我得知一家报社招记者时,便以最快的速度去应聘。我被录用后,虽然报社没有跟我签劳动合同,也没有办理保险、交养老统筹金,但我觉得只要能做一个真正的记者,不用再弄什么“形象广告”,心里还是很高兴。
我以为这次自己可以做一个名副其实的记者了,可以忠实地去记录新闻事实了,但没有想到的是,在很多时候,我都不能说实话,不能说自己想说的话,而只能为别人歌功颂德。虽然稿子变成铅字发表了,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成就感。
困惑再次向毫无思想准备的我袭来。我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是自己,还是报纸这个行业?同时,我也不知道,这种现象是普遍存在还是个别媒体这样。我只知道,自己连续两次,被现实当头一棒,敲碎了记者梦。
那种莫名的悲哀再次缠绕着我,我也再次陷入了苦恼的境地。最后还是那句话,为了生存,我不得不继续干不去。这时的我,走在大街上,再也没有了自己是一名记者的自豪感。
就在我的心灵慢慢变得疲惫不堪、对记者这个行业也不再满怀激情时,偶然遇到了一个关系不错的同行(他有过跟我类似的工作经历)。同行告诉我,他现在到了一家知名企业做策划,虽然不再做周身笼罩着某种光环的记者了,但他得到了更为实惠的东西。他在那个企业很受重用,各方面也都有保障。那几天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,自己要不要像这个同行一样,转身退出媒体这个圈子,另谋出路。
最后,我还是无法割舍对记者这个行业的热爱,便又抱着美好的希望跳到了一家在河南有一定位置的报纸。虽然现在我还是打工记者,但单位为我办理了相关的手续。我有了保障,内心也觉得踏实了好多。更重要的是,我成了一名真正的记者,真正的新闻人。
有人说执著就是永不放弃。可是我的放弃也恰恰证明了我的执著。因为我的不断放弃,不断地像无根的浮萍一样从这个报社漂到那个报社,但最终,我在漂浮不定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应有的满足感。